第(1/3)页 “皇上来了也的盘着。” 连钱副尉自己都傻了,他张着嘴,似乎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吞回去,可晚了,在场几十号人的耳朵都没聋,听得那叫一个真切。 说实话,在场的众人都认为,钱副尉真是好格局啊,这胆量,阎王爷看了都得连夜在生死簿上给他加个座。 许清欢站在原地垂着眼,她手指伸进黑水里,夹住那张供状,纸已经被血水泡的半软,她拎起来时,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洇成一团。 唯独那个血手印,红得刺眼。 许清欢把供状拎到火把底下,就着摇晃的光影端详了几息。 “《大乾律》,卷四,刑名篇。” “构陷朝廷命官者,反坐其罪。” 钱副尉嘴皮子刚哆嗦了一下,就被许清欢清冷的声音按住,连半点插话的缝隙都没留。 她将供状翻转,背面冲着火光,空空如也,没有骑缝章,没有兵部的堪合大印,更没有主审官的签押,连个审讯日期都没填。 “这张纸上,无主审官印,无兵部堪合文书。” 她的手指点在血手印边缘。 “血印按在罪名栏下方,可‘通敌叛国’这四个字,墨迹深浅不一。‘通敌’用的是浓墨,‘叛国’却墨色发淡,连笔锋走势都截然不同。” “这分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!” “先按印,后填罪。” 这六个字,许清欢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。 “王彪私设公堂、滥用酷刑,逼供朝廷有功将士,此为一罪!” 供状从她指尖滑落,轻飘飘地跌回钱副尉脚边的污水里。 “伪造兵部文书,图谋残害戍边将领,此为二罪!” “钱副尉。”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,钱副尉的后背又往石壁上又贴紧了几分。 “你方才说了一句话,本官没听清,劳烦你再说一遍。” 钱副尉没吭声。 “皇上来了也的盘着,对吧?”许清欢替他重复了。 “《大乾律》,卷一,谋逆篇,第三条” “凡言语悖逆、诋毁圣上者,不分文武尊卑,以谋反论……诛三族!” 谋反两个字落地时,他的脑子还在转嘴还想说点什么,可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了选择,钱副尉的膝盖彻底弯了。 真不是他想认怂,是骨头实在扛不住这“夷三族”的重量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他双膝狠狠砸进黑水里,溅起的污水直接糊了半张脸。 “我——” 他张了张嘴,声音碎成了几截。 “末将失言,末将酒后胡话——” “酒后?” 许清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: “身着官服,在兵部驻防司的死牢里饮酒作乐。一边大口吃肉,一边看着替大乾卖命的将士受这等酷刑?” “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!” 钱副尉脸上的血色都褪干净了,他脑子终于听明白了,这个女人不是在骂他也不是在吓他,是在给他定罪。 一条一条扣的严丝合缝,每一条都是大乾律上写着的死罪。 她只要把今夜的事报上去,他钱副尉的脑袋就保不住了,更重要的是连带着他一家老小。 诛三族。 此等罪行对于极重宗族观念的大乾来说,这是任何人无法接受的。 上方的甬道口,陈奎趴在石阶上额头贴着石板,身子抖个不停。 第(1/3)页